七月小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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意义与虚无
深秋的卡昂是宁静的,宁静到没有一丝烟火气。青翠的草丛中布满了金色的叶子,璀璨却祥和,与世无争,与天地人神鬼都无怨无仇。无边的夜色中,有错失的灯火在城市深处闪烁,古城堡在现代化的包围中像一曲传奇。
我又一次,找不到生命意义。虽然一个朋友说,这本是一个假命题。此刻,我不管它是不是假命题,不管它是否符合逻辑,哪怕虚无也好,我只知道这是我最真切的当下体验。
我弄丢了很多人,有男人,有女人。他们都曾经在我的生命里书写故事,可是如今全都消失不见。我想起几个惊才绝艳的女子,都是既有才华又很美丽的极品。有的干净纯粹到不沾任何烟火气,皎洁如神女跌落人间,有的历尽沧桑、那明珠内敛的气质让我深深迷恋,有的秀气如小家碧玉,眉目之间却都是大女子的气脉与向往,有的只是唯美地活着,比巴洛克建筑更美仑美奂。她们中有的已经永远地撒手尘寰,有的被我弄丢了电话号码、音信皆无,有的虽然还有联系,却天各一方,绝难再见。于是我深深地悲伤。我告诉自己不要迷恋那些美而炫目的东西,总有一天,一切永远消逝,我无法收藏任何东西、任何人,他们不属于我。瞬间与瞬间不可能互相拥有,没有永恒。
我弄丢了青春,那些幻想、那些纯净、那些豪情。丢了的年华就再也找不回来了,鲜活的花的嫩蕊已经死去,只剩下失水的藤蔓和枝条,在回忆里森然着,冷冷欲搏人。所有的百转千折都已丧失,所有的绮丽梦境都坠入地平线。朦胧中,喜欢怀念大学时代夜半闲扯的时光。怀念那些温柔纯粹的小女儿情怀。怀念那些嬉笑怒骂、浓得化不开的过往。怀念冬夜里零下二十几度坐在凉台上数星星的疯狂。曾经,喜欢用“凄美”“忧伤”“惨烈”“悲壮”这些字眼,这些语汇共同构成的意境是我少女时代很向往和迷恋的境界。那是一个女孩子美好而可笑的梦,历尽心路曲折,在平淡如水的生活中寻找一些幻想中的传奇,轰轰烈烈,惊天动地。如今,平淡的生活只是生活,挤出的水都带着洗结精的味道,再找不到一曲传说上演青春的故事,点亮沉寂而乏味的荒野。
百分之百的人都有精神疾病。人们因为成长环境或者性格中致命的欠缺而变得病态。因病态而自伤,也刺伤别人。因病态而麻木,冷漠到无动于衷。所有的人都很毛躁,缺少沉淀和从容。人最大的毛病就是把自己看得太重了,永远把自己框在一个功名利禄的小圈子里,看不到世界之大,宇宙之宏博。整个人类都自我中心主义,那种灵魂深处的残忍让人怵目惊心。
夜色中的自己像一只嚼食月光的猫,因为找不到生命意义而病态地啃噬光明,却发现黑暗中的光明也是一种假象,如同月光本是假象,虚假惨白的光总带着一种诡谲的气息,何况还有我这只嚼食月光的猫。很多人因为找不到生命意义而疯狂,说不定哪天我也成为他们中的一员,义无反顾地跑到梅里雪山去自尽,死于一片纯净的洁白中,让冰雪封住我的躯体,永远都不陷入轮回的魔咒。
只有六十年代出生的人才善于搞意义。如同橡子《水果》隐含的能指。我跟着起什么哄?这年头只要尽情的享受生活,享受那些后现代的纸醉金迷就够了,万丈红尘里有的是哄人开心的绝招,聪明人俯拾皆是,没有大聪明的也有小聪明,高雅的低俗的应有尽有,保管让人开怀。或者上演两出悲壮刻意的故事,取悦那些自以为深刻的人的目光,或者随便悲悯一下,站在高屋建瓴的位置引起人们的崇拜,然后开始自恋和自我陶醉,或者淘点小酸诗出来把自己装扮成有情调和伤感的文人,说不定来个欲扬先抑,找个人多的场合潜在地自吹自擂一番,或者泡在思想者们的书里爬出点灰烬来,搞点思想的余光来自慰。可是人可以欺骗任何人,就是无法自欺。我不是完全的阿Q,我无法再找不到生命意义的时候漂浮在那些虚幻的假象上,如果存在本身是否定的,那么一切都是虚妄。
真TMD荒诞。终点总是回到起点,自由总是回到枷锁,繁华总是回到平淡。就像那些金黄的叶子,年复一年的循环,永远不是直线。人呢?一切都虚无了,荒诞了,还要活着,还要编哲学来给自己一个活下去的理由,然后写成剧本,拍成电影一边欣赏一边弄些自以为华贵却很廉价的感动出来。这本身是不是一种最荒诞的荒诞?以及自欺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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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过太多颜色,就忘记了原来属于自己的颜色。听过太多理想,终于想不起原来拥有的梦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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