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思诸葛亮一竿子插到底是管理大忌
一晃都毕业6年了,6年前刚工作时的那段经历却让我记忆犹新。2000年10月,第五次全国人口普查开始了,我那时候在一个基层机关工作,“很荣幸”地被领导抽调去从事这个据说很重要很锻炼人、但是的确很繁琐的工作。
大家千万不要以为人口普查是个很简单的事情。第四次全国人口普查是1990年7月,第五次和第四次相隔十年之久,而这十年间国家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农村人口大量涌入城市。为了全面了解人口状况,国家决定搞一次大规模的空前大普查。别的不说,光普查表就有4种,普查表短表、普查表长表、死亡人口调查表和暂住人口调查表。其中一种项目较少,由所有的人填报,称为短表;一种项目较多,由一部分人填报,称为长表,便于在普查中结合抽样调查。普查表短表包括反映人口基本状况的项目、反映人口受教育程度的项目和反映户的基本状况的项目,共19项;普查表长表包括反映人口基本状况的项目、反映人口迁移流动的项目、反映人口受教育程度的项目、反映人口经济活动的项目、反映妇女生育状况的项目、反映户的基本状况的项目和反映住房的项目,共49项。抽选出10%的户填报长表;其他90%的户填报短表。
被抽来搞这个工作的都是辖区各个单位的,要求高中以上文化程度,大多在30-45岁,20多岁的仅占10%左右。我和那些普查员们光培训就搞了快一个礼拜。在正式开始普查之前还要搞试点检验大家的工作能力。
根据国家院和国家统计局的规定,我们都要持证上岗。当时领导给我封了一个“片长”的职位,其实就是相当于公司市场部监督管理营业员的市场督导。我们采取的是最原始的“直线职能制”式的组织结构,我的下面有三个普查小区(其实就是社区的范围,不过当时还是叫居委会),每一个小区有一个专人总负责,他的职位是“普查主管”,这个人的下面还有普查指导员、普查员,而我则要对上面的统计组“组长”(副科级领导)负责,这个组长则要对××街道第五次全国人口普查办公室主任负责。管理层级链如下:
普查办主任 — 统计组组长 — 各片区片长 — 小区普查主管 — 普查指导员 — 普查员
当时,我负责三个社区,人口总量近1.5万人,而要迅速、真实地掌握这1.5万人的详细资料,并填写无误,而且每天要向上报数据报进度,就像报市场销量报表一样,工作量十分之大。
现在回想起来,我当年犯了一个很致命的错误。
我手下有3名小区普查主管,10名普查指导员,31名普查员。按道理,我直接找这3名小区普查主管了解普查进度就可以了。然而经常事与愿违,有的普查员一有问题就直接找我,比如常住人口、暂住人口的分类标准(那时候一共分了五种人,什么人户一起人户分离等,很麻烦的),因为这些普查员大部分年龄在30多岁,女性稍多,文化程度都是高中或中专,理解能力有限,而且作为普查指导员、普查主管对一些技术问题和普查技巧都没有琢磨透(没多少钱使他们缺乏钻研的动力也是一个很重要原因),导致在普查员那里没有威性。这样一来,原本应该在普查主管、普查指导员这个层面消化的一些基础问题,最后很多都反映到我这里来,而我也觉得自己作为堂堂的“片长”也有责任替他们排忧解难。结果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,他们一有问题就找我,而那些普查指导员、普查主管觉得我不信任他们,干脆就不太管一些事情,搞得我是心力交瘁。
记得当时有一个普查员负责江边一个工地,工地上的农民工白天都在干活,因此普查只能在晚上进行,而民工甚多,晚上又经常有人出去玩不在工地上,而且有的民工由于暂住证等方面的顾虑躲避普查,使得普查难度进一步加大。为了不影响我的“业绩”,我便和这个小区的普查指导员、普查员三个人一起,多次深入工地做普查。(那个小区的普查主管倒是挺狡猾,好像就跟我们去过一次)11月份已经是深秋时节了,晚上12点多,江风吹来令人瑟瑟发抖。我深入一线的举动虽然可以激励他们更加敬业地投入普查,但同时也被其他小区的普查主管、普查指导员指责为偏心,纷纷要求我加大对他们小区的关注。
这样,我就经常白天活跃在其他小区的一线或审查整理他们完成的表格,而晚上就在江边的工地上活动。有大约20天时间,每天晚上的睡眠都不足6个小时。自己累点不说,还经常有人对你有意见,普查员是,普查主管也是,其他的片长等着看笑话,上面的领导则说你组织能力管理能力不行。
当6年以后的今天,当我再想起这段往事,感慨很多。那时候刚刚大学毕业很敬业很认真地投入工作,的确有点可爱,但是不可否认,我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,就是绕过下面的主管一竿子插到底地进行项目管理。
2003年,我在波导北京分公司企划部工作,当时市场部有一个办事处主任经常和西单区的市场督导呆在一起(当时西单通信广场还没有拆,就在现在的西单商场对面,市场流量很大,是手机厂家抢夺北京市场的必争要地),不是跟卖场的老板和各个部门的人协调广告位场地费搞路演,就是跟营业员促销员聊天传授营销技巧,导致下面的市场督导无工作积极性,而其他区域的市场督导怨声载道,结果该办事处主任管辖的市场区域尽管西单的销量在上升,而整个区域当月销量明显下降,在一次公司例会上成为众矢之的。这可以说与我当年的情况比较类似。其管理层级链如下:
销售公司总经理 - 市场部经理 - 办事处主任 - 区域市场督导 - 卖场骨干营业员 - 营业员&促销员
古往今来,我们可以看到很多这样的先例。
以诸葛亮第一次用兵博望坡为例,诸葛亮以“恐关、张二人不肯听吾号令”为由向刘备“乞假剑印”而掌握军政大权,之后的战术分工更是让常人琢磨不定,张飞只管“纵火烧之”,关羽则“放过中军”、“纵兵袭击后军”,关平、刘封负责“预备引火之物”,赵子龙领受绝对不抵抗的命令“只要输,不要赢”,刘备原来的师爷孙乾则是“安排功劳薄”,完全漠视民主决策及将帅锻炼精神,取而代之是诸葛亮智慧垄断和一人独大。导致后来蜀汉政权内部对诸亮葛的绝对依赖,广大谋士及将士缺乏谋略的锻炼,难以为蜀汉政权造就和培养后续人才。而李严、廖立、魏延等有才有功之人,都遭到排斥打击。最后诸葛亮指定降将姜维为帅,也只因朝中无能人不得已而为之,正所谓“蜀中无大将,廖化为先锋”。反观其对手司马懿,用活邓艾、种会就轻松对付了没有诸葛亮的蜀国。
真的是人才难觅吗,有时并非如此。很多时候人才就在领导身边,可是由于领导的不信任导致人才没有及时得到锻炼和成长,最终导致无人可用。一竿子插到底,身边永远没有能人可用。
司职蜀汉丞相的诸葛亮,工作勤勤恳恳,事无巨细、事必躬亲,“自校簿书”,“罚二十以上亲览”,以至积劳成疾,过早离开人世。马懿一次接见诸葛亮的使者问诸葛亮身体好吗,休息得怎么样?使者对司马懿说,诸葛亮“夙兴夜寐,罚二十以上,皆来览焉;所敢食不至数升。”使者走后,司马懿对人说:“孔明食少事烦,其能久乎!”果然不久,诸葛亮病逝军中。一竿子插到底,最终自己会累死,还没人同情你。
可见,三国时期蜀汉政权最先灭亡并非偶然。
在西汉时期,陈平任汉左丞相,刘恒皇帝一日问,全国一年审决了多少案件,全国一年的财政收支有多少,右相周勃答不出来,刘恒问陈平,陈平说:“这些事有人主管。”刘恒问:“谁主管?”陈平答道:“陛下要了解司法问题,可以问廷尉;陛下要了解财政收支,应该问治粟内史。”刘恒又追问:“如果什么工作都有人主管,那么你管什么?”陈平答:“宰相者,上佐天子,理阴阳,顺四时,下遂万物之宜;外镇抚四夷诸候,内亲附百姓,使卿大夫各得任其职也。”帝乃称善。(《史记·陈平传》)
《史记·淮阴侯列传》有一段对话很有意思。上问曰:“如我,能将几何?”信曰:“陛下不过能将十万。”上曰:“ 于君如何?”信曰:“臣多多而益善耳。”上笑曰:“多多益善,何为为我禽?”信曰:“陛下不能将兵,而善将将,此乃信之所以为陛下禽也。”
诸葛亮在上后主的《自贬疏》中说,“街亭违命之阙,箕谷不戒之失,咎皆在臣授任无方。”
看一下我们周围的很多民营企业,大都是老板一言堂、一竿子插到底式的管理,有的公司经过了两三年的生存期逐渐走上正轨了,可是老板还是不放心下面的员工,不愿意放权。结果主管不操心怎么样扩大公司业务,因为有老板操心;职员不思考怎么样发奋搞好工作努力当上主管,因为职员的有些事情被主管做了自己永远没机会当主管。结果有能力的员工留不住,留住的没能力的员工让老板更不放心,更不愿意授权,形成恶性循环。
记得于世维曾经讲过,评价一个优秀团队的标准,要看企业执行的项目有多少思想来自于团队的中下层,如果在60%以上则有资格讲团队,讲优秀。试想一下,在诸葛亮执政的蜀国团队,有多少思想是来自于关羽张飞们?估计不到10%.
《水煮三国》总结了实现有效授权的九大障碍:不信任员工;害怕失去对任务的控制;过高强调自己在组织中的重要性;以为自己可以做得比别人好;害怕削弱自己在组织中的地位;喜欢与部下争功;认为授权会降低灵活性;害怕影响员工的正常工作;以为员工不了解公司的发展规划。不知道你所在的公司是哪种情况,你碰到过哪种情况?欢迎评论。
老板就应该干老板该干的事。主管就应该干主管该干的事情。否则,企业永远做不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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