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标题: 《边缘部落的男孩们》
七月小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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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06-3-13 17:10  资料 文集 短消息 
《边缘部落的男孩们》

城市的夜很黑。

  路灯,发出惨淡的光。

  一场秋雨过后,空气中增添了许多凉意,直冰透着人的心腑。

  我徘徊在夜路上,将两只手交叉地夹在腋下,暖了又暖。望一眼满目的窗口,心里清楚地知道,没有一盏灯火是为自己点燃。

  父母的离异,祖母的逝去,撇下孤零零的我,独守着一间巴掌大的老屋。

  或许是上天的安排。那一日,我遇见了先前的邻居——小天,他们家早就搬到了东部去住。几年不见,小天脱生成了一个帅小伙。我们为彼此的相遇而高兴,随即,找了一家小酒馆坐下。谁知,酒醉之后,小天说出了他是……

  原来,我们是同路人,相识未必曾相知。

  于是,我们有了更深地交往。

  天长日久,小天的母亲开始有了觉察。就在昨日,我俩的约会地点,小天的母亲追击而来。一见我熟悉的面容,她惊愕地叫着:“是你?你就是那个勾引我儿子的男人?”随后,她又恶狠狠地啐了一口,咬牙切齿地补充道:“你个没人要的野种!”

  面对这一切,我是又恼又愧,只好一言不发地退缩到路边的一堵墙根儿底下。

  小天眼见着他母亲对我的伤害,默不做声地走过来,依偎在我的身旁。此情此景,惹得他母亲厉吼一声:“别碰!当心爱滋病!”三步并作两步,急上前,一把扯了小天的手,就往远处去……

  那一刻,我就真真地进入了空白的世界。

  稍后,略作清醒,我就独自一个人,漫无目的地在城市的街道上走着。走着,走着,不知跨过多少个路口,我猛地听到身后,一直有个声音紧随。我回过头去看,见是一只流浪狗。

  “你是谁?”在这夜里,我第一次开口讲话,竟然是对着一只狗。

  “没人要的野狗!”黑暗里,瓮声瓮气地传来一句。我定睛一看,是个带红袖章的巡夜老头。

  我没有理会,轻轻地蹲下身,刚刚有了伸出手的意识,那声音又在喊:“别碰!当心疯狗病!”随即,明晃晃地手电筒的光芒就照射过来。

  那狗受到了惊吓,一窜就到了马路对面的一堵矮墙上。他没有马上地离开,而是静静地对视着我,目光中流露着凄凉。

  夜里的风很凉,刺伤了我的眼睛,一行冰凉的泪水夺眶而出。

  我哭了。


此处显示备注:
如果有一天,天与地的爱情有了结果,我愿化做一只紫黑色的蝙蝠,飞下地狱找回我的爱人。 —— 永远的蝙蝠




看过太多颜色,就忘记了原来属于自己的颜色。听过太多理想,终于想不起原来拥有的梦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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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小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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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06-3-13 17:10  资料 文集 短消息 
正文(系列二)母亲 儿子与男友

  

   我听见甜美天使的晶莹回声
   在破碎的海浪中呼唤
   它们教我的心听见海洋的节奏
   我的世界在此成真
   因为我属于这里
   它召唤我从遥远的旅程回家
   回到云中我最终休息的地方
   我离群深居
   围困在爱我的人们心里
   于是平寂中
   我化身极致的永恒


                   一

  
  清晨,一夜地疯狂过后,正与心爱的人沉浸在温柔乡。忽听得门外,一阵急促地脚步声上楼来,声声催人紧。继而“稀哩哗啦”的钥匙响过,宅门被重重地撞开。

  ——母亲回家来了。

  卧室中,粘合在一起的我俩,如一对惊弓鸟,眨眼的功夫呈了分离状态。我眼急手快,一把扯了被单,罩住了自己的裸身体。他却轻俏地一跳,立到了床下,手里抓了一个绣花枕头,遮挡着私隐处。

  “哈哈!干吗?要拿那小肉芽芽充当花蕊。”我心里想着,也笑痛了肚子。只可惜当时没有照相机,保存下这珍贵的一刻。好在日后看看,“花儿与少年”是如何扮酷的。

  稍后,二人见相安无事,便以极其夸张的表情、动作,外加哑剧的形式,相互模仿着对方,丑化着对方。在尽情地表演一番过后,各自也就屏着呼吸,急三火四地,抓了衣服往身上套。

  此时的客厅里,“咚咚”地传来两下,恰似一双“铁榔头”重击了人的心鼓。于是乎,一连串杂乱地心跳声,环绕在这爱床的周围,此起彼伏。帅气的他,停止了手中的忙乱,鬼眼眨巴地扮着极度受惊吓的小样儿,令人无限地生怜。

  稍稍平缓一下气息,连忙开动脑力去猜想:怕是母亲的两只皮靴落了地。随即回过头,在他那因过度紧张、过度兴奋而潮红的面颊上,吻了无数个爱的印记。一时间,那惊散了的魂魄,又拢了回来,他趁势乖巧地一头拱在我的怀中,彼此耳语着火辣辣地调情话,直至那身下的灵性小兽,重新唤起了昂扬斗志。

  箭已在弦,弓也被拉得圆满了。只是百分之一千地没有了再次释放青春能量的时间了。

  及等卫生间里传来洗浴的声音,我开了房门,探头看看。然后,再不敢过多的亲热,只得轻手轻脚地放心爱的他出去。剩下来的我,悄然无声地打扫着爱的“战场”。

  一枕美梦被支离得不再完整。此时,疲乏的我仰卧在床上,将全部的身体裸露在晨光中,让初升的暖阳抚爱着自己的每一寸肌肤。恍恍惚惚,宛如到达了菩萨的境地。我转动思想的万花筒,用记忆的碎屑,在超然的境界中,拼凑着昨夜生动的画幅。

  我喜欢他低吟吟地叫声,那声音仿佛是透着水波传来的,悠悠扬扬,滋润着人的耳膜;我喜欢他那爆发的瞬间,一道晶晶亮的弧线,从那男性所特有的器官,强有力的喷射而出,撩动人的心弦;我喜欢他那包蕴着生命的体液所散发出的青草气息,让人迷醉在爱的氛围,几度流连。

  我喜欢他……

  卫生间里洗浴的水流“哗啦啦”地作响,象是破碎的海浪,在击打着我的心房。

  心,是隐隐作痛的。

  不舍男友的离去,又无法面对自己的母亲。我真的好害怕,如果有一天,当母亲发现自己养育的儿子,竟是不人不鬼的,那将会是怎样的一种情形啊!


                   二
  

  我生长在一个单亲的家庭,是母亲一手把我拉扯大。如今,年逾不惑的母亲仍然不知疲倦地做着事情,赚钱养家。

  母亲是一个性情暴烈的女人,许多的方面不输于男人。

  在一次去西北的贩运途中,车辆遭遇了劫匪,两位男性司机被迫乖乖地下了车。母亲也紧随其后。

  当走到近劫匪头目几步远的地方,母亲抽出了藏在袖管里的半截铁棒,三步并作两步,“呼”地窜了上去。这个豹子一般的女人,令人防备不及,那人的膝盖骨被击中,随着一声惨叫,整个的身体就瘫倒下来。母亲顺势一举手,劈头重重地一棒,顿时,那脸就变得血肉模糊了。

  所有的劫匪一拥而上,打算包抄母亲,捉个正着。但只见母亲左手快速掏出一把手枪,面对众匪厉声喝道:“哪个胆敢向前迈半步,我就要了他的命!”

  劫匪们从未见过如此野性的女人,一时间竟然被唬住,渐渐地退却了。

  母亲驾车上了路。

  其余两位司机惊魂未定,胆却地问:“老姐,你怎么会有枪呢?”母亲将一只仿真打火机丢在了他们的面前。

  类似的故事,母亲从来没有对我亲口讲起过。我所零星知道的这些,都是从那“野蛮”司机叔叔们的口中走漏的。



                   三


  许久,我起了床。

  母亲坐在沙发上。散乱的头发尚未干透,赤裸的两脚踩着茶几的边缘。一边遥控着电视,一边猛烈地吸着烟。见我从面前经过,就问:“昨晚谁在咱家过夜了?”

  “朋友。”

  “男的女的?”

  “男的。”

  母亲对于我的回答,似乎是放了心,不再问,用力捻灭了烟头,随手丢进烟缸里。

  我走进卫生间,褪去裹在身上的浴衣。任凭一股温热的水流从上而下,掠过我光滑的肢体。我是一株沐雨的春树,在季节里,静候着悄然的生长,而我的思绪却是春月的扬花,一片一片的,纷飞着,弥漫着,拢也拢不住。

  多想与他在一起。一同来感受空气的温度,水的温度;肌肤的温度,爱的温度。

  忽尔,又纳闷起来,男友是如何把踪影暴露给母亲的?正在思索着,却闻听客厅里的母亲,自言自语道:“这满屋子的香水味儿,冲得我头痛。去!现在的男人……有没有搞错!”

  我不清楚母亲对于“现在的男人”有何看法。但是,我了解母亲做过的各种工作,都是泡在男人圈里的。

  天天与男人们打着交道,却极少有男人走进母亲的生活。她始终是一个人,形单影只。单靠拼命地工作,消耗着自己年轻旺盛的精力。

 
                   四


  母亲有过一次婚姻。否则,哪来的我。

  母亲生命中曾经的他,是一位俊秀的男人,那长相活脱脱地就是“娘子军”中的“党代表”。凭此一点,我无数次地赞叹过伟大的遗传学。

  长相十分安全的母亲,一旦发觉我有如此的念头,总是嗤之以鼻:“臭美!”的确,从另外的一方面讲,我的形体,我的音容,乃至我的存在,都会让母亲活在旧时的影子里,一个人,暗暗地舔舐着自己的伤口。

  “你能嫁我们这样的人家,是沾了世道的光,只可惜了我的儿子……”那男人家的老太太,对于这桩婚姻是相当地不满意,甚至当着母亲的面,说这样的话。

  实际上,论家庭,论相貌,母亲真的是比不过,她自觉着也是低人一等的。

  只是他们同为时代所造就的知识青年,时代也同样造就了他们的婚姻。他们相识在插队的农村。

  农家活不轻松,那出身书“臭”门第的男人吃不消。他开始“看”上了母亲。在今日,回首往昔,这件事看起来象是一个阴谋。这所谓的爱情,去掉其中的附加,还会有几多爱的成分。

  “恋爱中的女人智商降为零。”母亲毫无保留地释放着自己的爱与力。

  知青返城后,那老太太对母亲更加挑剔。尤其见不得母亲吃肉的形象,总是躲到一旁去,喋喋不休地念叨着:“罪过呀!罪过!”更有时候,发狠地咒道:“老天爷呀!下辈子就让她托生到猪肚子里去吧!”

  她,是这桩婚姻解体的全力支持者与幕后操纵者。

  母亲曾经苦苦地哀求,得到的回答就是:“离开了你,我的儿子日后定会兴旺发达,子孙满堂的。”

  建立在沙窝子里的爱之厦,经不起风雨的摇曳。

  终于,他们离异了。

  当母亲腆着凸起的肚子,来到被“扫荡”过的净宅,伤心不已。在她的生命里,除了对领袖的爱,她仅仅只爱过这一个男人。

  一条汪洋中漂泊的船,看不见前方的岸,却又失去了自己的港湾。

  痛苦中,母亲意外地发现了一个被遗漏的物件,就连忙抹一把泪,跑到近处的公用电话亭。

  “嗨!伙计,那个八块钱买来的煤油炉子,你是不是忘了拿了?需要的话,快拿去!”

  这就是我的母亲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五


  我曾为母亲设计了若干的命运转折,真心希望她能够幸福地渡过余生。我甚至幻想过,她与那个男人重归旧好,也是有可能的。不管有什么样的想法,我与母亲都没有过直接地沟通。其实,绝大多数的时候,我还是想,依照母亲的脾气,她会一个人过一辈子的。

  天有不测风云。

  那一天,我下班回家的途中,天气起了变化。由于事先没有准备雨具,我淋了雨。急急地往家跑。

  到了自家楼下,看见院中石榴树旁,停了一辆白色的桑塔纳轿车。只觉眼熟得很,却又无从想起。雨中的寒气,逼得我连连打着喷嚏。我几步跑上楼去。

  一推门,昏暗的灯光映照着。从沙发上,立马站起来一个白白胖胖的男人。

  我仔细打量过去,——怎么会是他!

  几天前,他与母亲在街上并肩走着,被我撞见。母亲回来居然解释道:我们只是同路走了一小段。

  如今,这“走了一小段”的“同路者”,却迈着矫健的步伐登堂入室了。

  尽管今夜,他曾经的光头长出了毛色不差的浓密“头发”,但还是被我一眼就给认出——“吉祥肉食店”的马老板。

  人配衣服马配鞍。面前的马老板衣着庄重,着实地增添了几分人样儿,这还是我头一次见。只是职业给他生就了一张“中彩票”的脸,无法脱换。见我对他满脸的“吉祥”表情反应迟钝,他又挥了挥白嫩嫩的胖手,那名牌西服的袖标,倒是在我的眼前一亮。

  “马家烧肉”是马家祖上传下来的,实行市场经济之后,改称了“吉祥肉食店”。门头的招牌更换了,店铺里面案板上摆着的,还是那块肉。因此,在我的心目中,再经名牌西服的包装,眼前的终究也是那个卖烧肉马老板。

  “过来见见你吉祥叔。”母亲招呼着。

  这样的“会晤”,绝没有任何理由可以证明,它是一次肉食店老板对他忠实客户的拜访。平日里,偶尔戏称母亲,今生应该嫁个杀猪匠,其乐融融。今晚的母亲颇有远见,招来了一个猪业深加工的主儿,这倒真是有享不尽的口福了。

  “不了,你们聊吧!我累,想进屋休息。”

  我感觉冷。

  我感觉好冷。

  权当是淋雨受寒的缘故吧!


                   六


  身上的衣服湿了个尽透,我把它们脱在了卧室的地板上,一个人,赤裸裸地钻进了被筒。

  静静地躺着;

  静静地想着;

  仿佛期待着某件事情的发生……

  我的他,一天的时间都没有打来电话。也不知道,此时此刻他在哪里。手机放在枕边,却懒得联系。

  思念就是一根扯不断的线,轻轻一理,还有些乱。总想走出圈子,走来走去,回头一看,只不过是在兜圈子。

  索性闭上眼睛,全是穿着西服的马老板在晃来晃去。他的出现勾起了我心底的若干沉淀。那些凌乱的往事,象不定的陈渣,开始无序地漂浮于眼前。我想到了那个男人,那个与我生来俱有血缘关系的男人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七


  今生,只见过那个男人一面,如同“哈雷”彗星于夜空的一次闪现。那是在路上,迎面碰了个正着,没有了躲闪的余地,母亲只得说:“我和儿子吃饭去。”

  那男人蛮有礼貌地微微一笑,点点头,轻声道:“好。”

  “你怎么样了?”母亲问。

  “挺好!”那男人这样地说。

  “那你多保重,我们走了。”这是母亲道别的话。

  谈话间,我仰脸去看他,虽说那面庞已经深刻了岁月的沧桑,可是,依旧遮掩不住昔日的风采。看着看着,我从这个与自己有生以来头一次见面的男人脸上,读出了许多熟识的东西。

  讲不清,道不明。

  我好生奇怪。

  那男人用柔情的眼光注视着我。给人的感觉,像湿润润的朝露;像潺潺的小溪流;像黑夜里的一粒光……我俩的视线交织在了一起,许久没有分开。接着,他伸了伸手,有了摸一摸我的想法,我却下意识地缩了脖子,闪到了母亲的身后。

  他是谁?

  我想,自己已经猜的到了。

  从那时起,“哈雷”彗星的长长亮尾,不间断,一直在我思想的夜空连续掠过……

  “他不认得我。”他说。

  “孩子怕生。”母亲说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八


  夜深了,母亲还没有睡,把客厅弄了个乌烟瘴气。

  我出卧室去小解。她言道:“家里来了客人,和你打招呼,你却懒得看人一眼,什么意思?”

  “为了你那热爱的猪头肉,我一年里能看上他三百六十回。”我不冷不热地回敬着。

  母亲哑然,狠狠地吸了一口烟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九


  告别了那男人,母亲拉了我的手,一口气儿地往前走,一路上默默无语,而我早已是饥肠辘辘。

  忽然,嗅到空气中,飘过了一阵羊肉的香味儿,袅袅地,却钩人魂魄。一个闪念,脑子凭空来了一股机灵劲儿。于是,冲着母亲:“我要喝老王记的羊肉汤。”

  我的一嗓子,把母亲如同从梦幻中惊醒一样。由她那握紧着的手,我明显地觉察到她整个的人,在瞬间,微微一颤。

  “挺好!”母亲这样地说。

  “刚才遇见的那人是……”进到“老王记”羊肉馆,屁股刚刚落了座,母亲就起了一个话头。

  “是你先前的男朋友,我知道,你们结过婚。”我抢先讲出了一切。同时,两只筷子把那桌面敲得“砰砰”地响。

  羊肉汤端了上来。

  母亲轻轻叹了一口气,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,语重心长地言道:“在我怀着你的时候,他不要我了。”

  在我的心目当中,母亲向来都是刚硬的。没料想,眼下也说得出“他不要我了”之类柔软女人腔。因为,很少见母亲这样的神情,所以,我感觉十分地可笑。一不留神,一个笑音儿竟溜溜哒哒,不自觉地冒出了鼻孔,不偏不正,钻进了母亲的耳朵。

  母亲显然是很不中意我的表现,白了我一眼。接着,亮开嗓门,底气十足地喊道:“老板,加一勺老汤!”又将那烧饼掰了又掰,一股脑儿地浸到了热气腾腾的羊汤中。这会子功夫,才隔了桌子,冷冰冰地丢过一句:“更不要你了。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十


 
  客厅的地板上,有酒瓶滚动的声音。

  “酒肉穿肠过”是母亲一贯的发泄方式。此时,已是夜半三更。知是母亲在生我的气,气我对那个马老板的不敬。

  夜,很黑。

  我的黑夜,没有月光。

  我只见过闪烁一现的,斑斑点点的彗星亮尾。

  我祈盼过,在我的夜空中,能够出现星伴月的天象,可惜从来没有过。天气也确有反复无常的时候,不是什么都按照预报来的。今天就是,我因此淋了雨。感冒是小事,人的心境被破坏,情绪受了潮,高涨不起来。

  窗外的雨,还是“咝咝”地下着,看星看月,全无了指望。没有星月的夜空,偏偏又被雨洗过。此情此景,Q先生一定会说:“这夜空是纯净的。处子般的纯净,就是没有跟吴妈之类的女流睡过觉般的纯净。纯净的就是最好的。”不可置疑,“精神胜利法”是人类思想战线上的一大法宝。

  在这纯净的夜空,安插上一颗人造星如何?我只道:统统都是太空垃圾。

  ——什么乱七八糟的。

  母亲,你顾及过做儿子的感受吗?

  没有。

  不知道母亲喝酒到几时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十一


  “老王记”羊肉汤的味道真是好。

  ——我没有跟母亲一般地见识。

  其实,她所讲的“更不要你了”的这话,我知道是不完全正确的。就象这羊肉汤里漂着的肉,叫卖的都讲是羊肉,谁敢担保商家不在其中,搀杂些嫩嫩的小牛肉。

  后来,那男人确实又娶过一妻。

  正如母亲的饭量,吃过一个烧饼,要再添一个。这样的好胃口,可不是所有在座的食客,人人都有的。

  以此推理。天底下的男人,哪有不情愿讨老婆的;可是,也并非天底下的男人,谁都可以随意地讨老婆。世间凡事都有其的定数,人终究是参不透的。

  那男人又娶过一妻后,身体便开始遭受肝病的折磨了,本来就不中用的身子,慢慢地只剩一副空皮囊了。那后娶的女人,怎么甘心自己在一个“病秧子”身上耗费一辈子,干脆卷了财物,另嫁新主去了。

  “兴旺发达,子孙满堂”。想当初,这话是何等地铿锵。转眼间,这一切的一切就化成了烟灰,消散了。在这世上,真是有许多天违人愿的事情,又不一定让谁人给遭遇上。

  “因为他们所作的,他们不晓得。”神的儿子耶稣在十字架上如是地说。

  也就在这时候,我作为家门一脉单传的独苗,开始倍受重视了。那个腰板儿挺直,异常跋扈的老太太,一夜之间失了钙。她的膝头变软了,全身的关节也灵活了起来。她在母亲的面前下跪,磕头,借着发达的泪腺,将那“哭坟”的戏,一唱再唱。

  无论怎样的请求,无论怎样的条件,母亲是铁了心,坚决不肯放弃自己的儿子,按她的话说:“儿子这块肉,是从自己的身上掉下来的,我没有理由舍得。”

  汪洋中一条漂泊的船,固守着属于自己的一片岛屿。

  这点事儿,我的心里全是明白的,只是从来都没有说出口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十二


  在与马老板打过照面之后的十多天时间里,我尽量地早出晚归,避免与母亲碰面。直到一日,我夜深回家,母亲依旧坐在客厅,笼罩于浓浓地烟雾之中。

  “这么晚回家?”母亲说。

  “厨房里留着饭呐!”母亲又说。

  “外面吃过了。”我说。

  “这些时候……处朋友了吧!”母亲用她平日里少有的轻柔语气说着这话。

  “说谁呢?”我淡淡地反问一句。


                  十三


  又过了几年的时间。

  那家的老太太病危。她的儿子来到了母亲的门前,请求带我过去,见见最后一面。

  母亲什么也没有说,只是将门轻轻掩上。

  同样,那男人也没有再说什么,平静地离去。临行前,他将大包的礼物留在了门口。那里面多数的东西是送我的,也有送母亲的,那就是半个酱猪脸。

  楼下院落里,那棵有了年头的老石榴树,开满了火红的花,硕大的石榴果实,绽开了笑口,露出了饱满的子粒。母亲便摘了送与邻家的孩子们。这一年,是一个不小的收获年。母亲的脸上也日渐泛起了石榴花一般的红晕。

  两天后,老太太在懊悔中归了西,她是睁着眼睛离开这个世界的。

  做为回礼,母亲托人送去了一个大大的花圈。花圈挽联的落款上,写有一个女人的名字,一个男人的名字。女人是母亲,男人是我。母亲完全赢得了她的儿子。

  夜里,风吹过来,石榴树的叶片总有声响,低低地,象是人在呜咽地哭诉,不休止。

  风是凉的。

  由此经过的路人,心境也是凉的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十四  


  客厅的烟缸里面,出现了两种牌子的烟蒂。厨房里的洗碗盆,也平添了许多油腻。照此长久下去,自家的下水管道,也会让人忧心重重的。

  我环视自己的家,感觉到从未有过的空。

  我将茶几上,放置了一个透明的玻璃鱼缸,里面盛有清清的水。放养着一条白色的“帽子鱼”,头上长有一块凹凸不平的肉瘤。外加一条普通的草鱼。与其说,环保是个大问题,不如说,是我的别有用心。

  它们都是我从市场上贱买回来的。

  我要让它们极其不相配地生活在一个环境之中。

  我打算用熟猪头的肉屑来喂养它们。

  ——死了。

  ——再买。

  母亲应该知道,她的儿子也是一个有血,有肉;有情,有爱的男人。

  可是,母亲不知道。

  回想雨天进门时,那昏暗的灯光,我就有放火的冲动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十五


  依稀的水汽,缓缓地升起。透过卫生间墙上镶嵌的镜子,望见朦胧的我,眼睛简直有些不敢相信,那就是自己。

  “你”不能够战胜我,我也不能够战胜“你”。

  事实就是这样。

  我很怕!

  在心底反复地问着自己。

  ——怎么了?

  ——到底怎么了?

  ——为什么会是这样子呢?

  我爱我的母亲,是她一手把我拉扯大。

  我爱我的母亲,真心希望她能够幸福地渡过余生。

  我不清楚自己在阻挡什么。

  我努力地打开心栅。

  我要我的母亲走进我的心世界。

  我要我的母亲呵护我心伤的痛。

  锋利的刀片割破紧握着的掌。鲜红的血从指缝间冒了出来,一滴,一滴,又一滴,滴落在水里面,随即象升空的红色焰火,渐渐地散淡开来。

  ——红色。

  ——火,火,火。

  ——我要放火!

  ——我要放火!!

  ——我要放火!!!

                   十六


  星期天。

  我在家休息。

  “砰砰砰”的敲门声。他像一只机警的小老鼠,悄悄地溜进了猫洞。“呀!手怎么了?这些天找不见你,急得要死。电话你又不接。出什么事了?”他再三地询问着。

  “挺好!”我这样地说。

  顷刻间,一座土筑的城,坍塌了下来。透过纷乱的浮尘,依稀,我望见了前人走过的路。“挺好!”类似当今社会一句时髦的广告语。“男人挺好!”,“女人挺好!”。假如,谁解其中味(甜里面透着酸),肯定会认为它最适合做冰糖葫芦的广告。

  罩在脸上的乌云散了,露出了灿烂的阳光。

  我说:“I LOVE YOU”。

  他莫名其妙地看我一眼,赠了我一个“蛋白质”的封号。

  我俩合衣而卧。我有的只是全心全意的伤痛,我要用时间去为自己疗伤,我没有能力去重温那激情燃烧的岁月。

  “我不想失去你,你留下来住我家吧!”我要求他。

  “不行的,你妈……”

  “这些事儿就不要你管了!”

  我要用爱的力量,为自身空空的躯壳儿里面下载一个灵魂,免得它轻如枯叶,随风飘荡。

                   十七


  “那喷香水的男孩怎么又住我们家?还裸着身子跑卫生间,到底是什么人?”
  “我男朋友。”

  母亲皱紧了眉头。半晌,抬眼望着我,缓缓地问:“你这话什么意思?我不太明白,你给我说清楚一些。”

  “我喜欢他!”我大声地回答。

  说时迟,那时快。母亲扬手将一大碗热汤泼在了我的脸上。“卑鄙!”她愤愤地吼着,并伴随着一片破碎声起了身,径直走进了卧室,重重地关上了房门。地上满了瓷器的碎片。

  白色的“帽子鱼”在地上挣扎,它面临着永垂不朽!尽管它是无辜的。

  我有着从未有过的痛快。

  ——真的。

  淋浴的篷头喷出一股股热水,淋湿我身上的衣服,我静静地沐浴在其中,笑了一回,又哭了一回,我好想就在这温暖的雨幕中,永远地活下去……


                   十八


  三天的时间,我都没有去工作。只是一个人,一整天,坐在海边,静静地望着海。

  我的手机里,储存着一条信息:请原谅!我不再找你了。我不想成为靶子,让你们母子练习着拼刺杀。

  我怜惜浪淘里的一粒沙,被揉了又揉,搓了又搓;抛过来,抛过去,无处安落。

  我怜惜浪尖上的一朵花,开了、败了、散了、落了。

  大海潮起潮落。倘若将我破碎的心片,放入涤荡的浪涛,它何时才能磨砺成鹅卵状?我不知道。

  有那么几个刹那,我想……

  或许,这般了结生命是好的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十九


  那一个晚上,我还是拖着疲惫地步伐回到家。一进门,便嗅到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香。

  我把自己锁进卫生间。浴缸里的水,浸泡着我的衣服,浸泡着我的身体。我在找寻一种漂浮于海的感觉。

  母亲的声音隔着门板透彻进来,与缭绕的雾气,柔柔地合在一起。她讲:“我去找过大夫,你那问题的根本原因可能在我,在这个家。”

  ……

  “给你抓了几副中药,调理一下,或许会好的。”

  ……

  “我想,我想让你过好的生活……我更不想自己做一个睁眼儿死的老太太!”母亲的声音哽咽了,还伴着低低地抽泣声。

  我好累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二十


  马吉祥再也没有到过我们家。

  在一个雨天,白色的桑塔纳出了事故。

  其结果是:马吉祥永垂不朽!




  *篇头诗选自《数字化性爱》一书

此处显示备注:


如果有一天,天与地的爱情有了结果,我愿化做一只紫黑色的蝙蝠,飞下地狱找回我的爱人。 —— 永远的蝙蝠




看过太多颜色,就忘记了原来属于自己的颜色。听过太多理想,终于想不起原来拥有的梦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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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小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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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06-3-13 17:11  资料 文集 短消息 
正文(系列三)2004’欲望后座

                  一

  这座城市里,没有一个真正属于我的家;
  这座城市里,没有一张真正属于我的床……
  我是那“在最深最深的黑夜里,独自彷徨街头,无所依归的孩子。”(白先勇《孽子》)“无论睡在哪里,都是睡在夜里。”(木子美《遗情书》)

    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    二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         
  夜半时分,一辆白色的 BUICK车沿着城市宽广的马路缓缓驶过眼前,又缓缓驶往远处……
  在自己还没有完全回过神儿来的时候,那车,又在前方的路口调转了车头,缓缓驶了回来。
  车,停在了近前。默默无声地停在了近前。犹如一只时刻准备出击的猛兽,伏潜着。
  清楚地知道,车窗玻璃的后面,必然隐匿着一双窥视自己的眼睛。果真。手机铃声响起来。
  “——是你吗?”
  着一件海蓝色外套,站在城市的路灯底下,对着车窗不经意地挥动一下手。
  车门,徐徐开启了一条窄窄的缝隙。探着四分之一张脸。还在看。
  许久。“上车吧!”手机里。
  与我动作的同时,“坐,后座吧!别,还是到前面来吧!”一个现实的声音。

                  三

  车开了。车灯亮了。
  他,有一些帅气。在我眼睛稍稍一瞥的瞬间发现。
  他看看前面的道路。他看看我的面孔。反复。
  “做什么工作的?”他问。
  ——摇头。
  “不好说?”
  “没有。”
  “没有工作?真话?”他显然惊奇了。
  ——点头。
  “无业游民?不会吧!”他显然真地惊奇了。
  ——拼命点点头。
  疑惑的眼神好似一把锋利的刀,狠狠剥露着我的体表真皮,进一步,欲撕扯、割裂内在的灵魂。自己则坦然面对。
  “你不会是出来……挣……钱的吧!”
  “现在的行情这样好吗?”
  “不知道!”
  “很多的人都出来挣钱吗?”
  “不知道!”
  “那有很多人愿意出来花钱吗?”
  “不知道!”
  “那你……还有别的疑问吗?”
  “你,你吃什么?”他又问。
  瞅一瞅驾驶室案台上摆设着的琉璃牛、羊、兔,“吃草呀!”淡淡地回一句。然后,避开他探视过来的复杂目光,把脸扭向窗外,望着浓浓夜色,还一个人笑出了声。

                  四

  车,漫无目的地行驶在城市的深夜。不清楚,距离我的梦幻床铺,还有几许阳光路。
  “——去哪儿?”低低的声音问。
 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。猛然,脖子向着后座一拧,嘴一努,“就在车上吧!”话语说得轻巧,不费吹灰之力。
  看起来,汽车的后座还算舒适。只是,粗粗叹出一口气。心中十二分的明白,在这夜里,自己一个又一个的希望如同大雁排成了行儿,渐渐南去了……

                  五

  车轮不停地转动,车子向前方驶去。行到半山坡的时候,他腰间的手机响起来。
  “不行,不行,领导的事情……还没办完……我,明天……你先睡。”接着,匆匆挂断手机。
  “我老婆。我结婚了。”没有接话茬儿,他就一个人说。
  此刻的我,思绪翻腾,浮想联翩——
  想那深夜里的寂寞女人,想那寂寞笼罩下的一张空床。
  想世间的夜晚,有多少的空虚与缺少;想世间的夜晚,又有多少的满足与填充。
  还想,我的床……在哪儿?

                  六

  现代人家的“绝妙楼台”已经蔓延到了半山坡,房后的林子间有一块块晨练人铲出的平地。
  汽车直向更高处开去,绕到了一隐蔽处,停稳且关闭了车灯。于是,黑暗中,我们二人下了车,蹑手蹑脚移到后座,还脱了我的海蓝色外套。
  一时间,车内的空气里荡漾着欢快的心跳声,充斥着急促的呼吸声。他潮湿而温热的吻由我的口唇、面颊、直至颈项,遂又向着身体的更下方滑去……
  灵巧的舌在我的双侧乳头上旋了又旋,真真地就把我整个的人儿拽进了激情的漩涡;一股股的热流又呵护在脐的周围,自己的腹部肌肉也就紧了又紧,一种强大的内在力量膨胀欲出;一旦带有胡茬的下巴犁过毛丛丛的小腹,我的身体情不自禁地开始了颤动,挺硬的阳具自然向着他迎合过来的口腔欢快地递送。
  BUICK车在后座有节奏的动作中“抖”起来。
  时间一分、一秒地过,就在我的激情一浪高过一浪,欲达到最高峰的时候,远处有亮光一闪一闪,向着这边飘动而来。
  不顾一切,我将全部“内蓄”纵情喷射出来。空气里弥漫了淡淡的青草气息。我则大口喘息着。
  亮光已经来到近前。我拉了自己的海蓝色外套遮住裸露的下体。
  与此同时,身旁的他亮了点烟的火机,火光也一闪一闪的。
  于是,有两个人在车的周围,来来回回地兜了三、四个圈儿,手电筒胡乱地照了一气,离去了。
  不知道这座城市里依然还有“红袖章”的存在,着实地一阵心惊肉跳。
  随后,又是一阵放纵。我累了。我睡了。

                  七

  后座。穿插一个梦。
  ——那年,去西藏的路途上。
  远方,移动的黑点儿。自己疯狂地跃到路中央,拼尽全身气力,胡乱地挥手。在一片翻滚的尘埃中,第一次成功地拦截下一辆货运卡车。 粗壮、厚重的车体,高大、硬实的车轮,充斥着汽油、皮毛、体臭等混合气味儿的驾驶室……一切是粗犷的,一切是雄性的。
  司机哥是个大块头,样子凶悍,不多说话。一路上,猛烈地喝着酒,还时不时仰脸咬一口吊在驾驶室顶棚上的一根大大的火腿肠。
  车,在荒凉的地界儿开出了一段距离,由于生理功能上产生的紧迫感,司机哥一把撕开了裤子的前襟,掏出粗壮的性器,毫厘不差地对准空空的啤酒瓶,欢快地灌装着一股股黄色液体。
  “哇噻!”我情不自禁发出一声惊呼。
  谁知,司机哥的眼睛一瞪,接着,“呼呼”的酒气喷散在我由于激情、羞涩而红涨的脸上,我不知所措了。
  在我愣神的功夫儿,司机哥一甩手,充满尿液的酒瓶飞出车窗,翻跃着跟头,跌落在路边沟壑的岩石上,“嘭”的一响,炸开了花。
  我默不作声,乖巧地爬到了座后的卧铺上去,又牢牢裹紧了司机哥甩过来的一件挂了老羊皮里子的大衣,一边佯装小睡,一边时不时眯眼儿偷窥——悠悠荡荡的大火腿肠。始终没有敢伸出与环境极其不相匹配的“藕臂玉手”。
  ——西藏,我,很男人。

                   八

  一股早间透骨的寒气激醒了我,还隐隐听见林子间晨练人喊嗓儿的声音。在后座上努力动弹了一下身体,每一个关节都泛着难以言表的酸痛。
  朦胧睡眼中,酥油茶、青稞酒,一缕缕牛粪燃烧的烟气,还有外祖母舒适的大棕床,似梦似真,罩着梦幻的亮泽,交相重现。
  挣扎着侧起了身,透过车窗,只见那人面对东方初升的朝阳,解开了衣裤的前襟欲晨泄,肩上还松松垮垮地披了我的海蓝色外套。
  他妈的!心头一怒。随即,我绷紧的脚踹向了汽车的一个按键,“嘟——”喇叭突然鸣叫起来,唬得那一道亮晶晶的尿线缩回去,那人连忙回转过身来,提了淋湿的裤子,吃惊地望着我。
  我开了车门,起身离开后座,拍拍屁股,走上前去,顺手扯了海蓝色外套,沿着一条小道独自下山去了……
此处显示备注:


如果有一天,天与地的爱情有了结果,我愿化做一只紫黑色的蝙蝠,飞下地狱找回我的爱人。 —— 永远的蝙蝠




看过太多颜色,就忘记了原来属于自己的颜色。听过太多理想,终于想不起原来拥有的梦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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